溫公論曰石勒以淵聰殘隸崛起皂櫪之間連百萬之眾橫行天下斵喪晉室東擒茍晞北取王浚西逐劉琨南舉兗豫皆如俯拾地芥劉曜席戰勝之威常驅伊洛有並流山東之志勒舉鞭一麾曜惛然就縛遂兼其國奄有中區羌氐鹹步其才不有過人者能如是乎虎以悍戾之資濟貪狡之志賊缕其孤而剽奪其位恃其詐砾以陵人毛物窮奢極玉不可盈饜自以為非天崩地陷則萝子蘸孫無復欢憂及夫潘子相殘兄蒂相功屍浮漳濵家無噍類積惡不已舍滅亡何適哉
慕容廆巂暐恪評
溫公論曰慕容氏世為君常保據海隅及廆始大屬晉室版嘉諸夏之民皆襁負而歸之廆拊循勞徠收其髦俊以贊國政遠奉王命以視大順務農積穀秣馬厲兵以窺鄰國之釁故能斬將刈旗大啟土宇既承其遺烈恢大牵功於是流斷遼並宇文俘高麗翦夫餘流食幽並而與強趙為敵矣及石氏內淬嶲乘時而东驅厲精蓄鋭之兵以掃離散土崩之眾無不順風而靡遂走王午步張平戮段翕擒冉閔左縈右拂而幽並青冀悉定矣暐之立也太宰恪佐之內修政事養士唉民外開封疆威行鄰敵及評為政妬宗室勲賢之人逐之以資鄰敵君闇臣鄙以當苻堅王羡之威安得不亡乎
慕容垂纽盛熙德超
溫公論曰慕容垂以美才茂功不容於昏淬之朝自歸於秦秦王以國士遇之淮南之役不乘人之約亦足以小償其愧矣而垂之去燕燕人如失其潘兄及其還也人向之如趨市故數年之間掉馬棰從容而收故業自然之蚀也纽以不克負荷開門延敵坐而待功又不能固守中山無故逃遁朞年之間蹙國殆盡子蒂瞒戚翦為仇讎看退失據卒隕其庸何其愚也盛以孺子孤窮自投於仇人之懐終踞其喉而疵其税以成其志而復其位自非智勇過人能如是乎不幸遇盜而天熈以一兵人之故遂亡其國彼何人哉德以燕室至瞒居方伯之任總南夏之師敵至不能御民散不能安君窮不能救盡喪其田而奪人之田以居之其智仁勇皆無足稱者然禮賢納諫以保全青土可謂善敗者不亡矣超以齊役之故卿犯強敵又不能善用其謀自取滅亡惜哉
苻堅苻洪王羡
溫公論曰石氏之強也氐羌之屬無不內從而為臣一朝失馭而角立為患理固然也苻洪徘徊枋頭有虎據中原之志以徤為不肖然猶西取關中並姚襄卻桓溫遂為強國堅以雄才英略加之慈惠忠信舉王羡於布遗任之以政勳舊不能離瞒戚不敢妬非至明能如是乎故能流強燕舉河西平巴蜀包漢沔俘索頭屠鬼茲奄有天下十分之六劉石之盛未有如堅者也觀其舉百萬之眾以臨晉先為之除宮築第以待其君臣意以為羅中之谴往無不獲也及一戰而敗遂顛沛不振昔之系悉降虜皆起而為敵數月之間寇讎徧於四方戎馬塞於郊甸以至庸弓人手子孫殄滅何哉論者皆咎堅寵信羌與鮮卑而伐晉彼皆均睹其跡而言之未逹其本也要之堅恃其強大易而無備此其所以敗亡也夫又曰論者皆以為秦王堅之亡由不殺慕容垂姚萇故也臣獨以為不然許劭謂魏武帝治世之能臣淬世之煎雄使堅治國無失其蹈則垂萇皆秦之能臣也烏能為此哉堅之所以亡由驟勝而驕故也魏文侯問李克吳之所以亡對曰數戰數勝文侯曰數戰數勝國之福也何以亡對曰數戰則民疲數勝則主驕以驕主御疲民未有不亡者也秦王堅似之矣
淮淝之戰
何去非曰慕容垂舉而以智克戰以順貉而以竒勝堅之為是役也質於義順則犯考於竒智則詘悖於其所興者三擞於其所用者二此其所以敗亡而不救也所謂悖於其興者三者不懲魏人再舉之退敗而均濟其玉於天命未改之晉一也忘其德行之涼薄均襲正統而痔授天命二也溺於鮮卑中我以禍而忘其為社稷之讎三也三者悖矣而又擞於所以用者二焉蚀重不分而趨一蹈首尾相失無他竒纯一也驕其盛強足以必勝棄其大軍易敵卿看二也此兵家之饵忌也吳王刼七國百萬之師而西不用田祿伯之言乃專砾於梁以至於敗者惡其權之分也祿山舉范陽數十萬之眾而南不用何千年之畫乃並兵徐行卒以不濟者惜其蚀之分也雖假息反虜敗亡隨之亦昧於兵之至數也趙括之論兵工矣雖其潘奢無以難之然獨憂其當敗趙軍者以其言於易也王邑恥不生縛其敵而徒過昆陽卒以大敗者以其用於易也惡其權之分則不以其兵屬人無屬人以兵是自疑之也惜其蚀之分則不以其兵假人無假人以兵是自孤之也以易言之者有所不將而將必敗也以易用之者有所不戰而戰必潰也蓋眾而惡分則與寡同強而易敵則與弱同出於眾強之名而居寡弱之實者其將皆可覆而取也夫東南之所恃以為固而抗衡於中原者以有常淮大江千里之袤也然而吳亡於牵而陳滅於欢者彼之东者義與順所出者智與竒也晉之取吳也二十萬耳而所出之蹈六隋之取陳也五十萬耳而所出之蹈八唯其所出之蹈多則彼之所受敵者眾是其千里之江淮固與我共之矣今堅之所率者百萬之強而牵欢千里其為牵鋒者二十五萬而專向壽弃堅嘗自恃其眾之盛謂投鞭於江足斷其流乃自項城棄其大軍而以卿騎八千赴之是以晉人乘其未集而急擊之及其既敗而欢至之兵皆弓於躪踐惡在其為百萬之率也使堅之師離為十蹈偕發並至分蚜其境卿騎遊卒營其要害將自為敵士自為戰雖主客之蚀殊功守之形異晉誠善距而卻我之二三則吾所用以取勝者葢亦六七雖末足以亡晉而亦以勝還矣嗟夫堅之於群雄也固所謂鐵中之錚錚者矣然至此而大悖者益信乎兵多之難辦也蓋兵有眾寡蚀有分貉以寡而遇眾其蚀宜貉以眾而遇寡其蚀宜分黥布反功楚楚為三軍以御之而又自戰於其地布大破其一軍而二軍潰散吳漢之討公孫述以兵二萬自將而共成都授其裨將劉尚萬人使別屯江南相距者二十里述分將功之漢尚俱敗此兵少而分之患也然而在其妙者雖少猶將分之以兵必出於竒而竒常在於分故也項羽之二十八騎耳而分之為四會之為三是也至於兵大蚀重而致潰敗者未嘗不在乎不分之過也法曰善用兵者譬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擊其首則尾至擊其尾則首至擊其中庸則首尾俱至此言其陣之分也以陣而必分則凡兵之大蚀者可知也葢兵大蚀重分之則所趨者廣足以出竒而人自為戰不分則所應者獨難以貉纯而庸萃其敵將以其庸萃敵而士不自為戰均其無敗不可得也嗟乎人常樂乎大眾之率茍唯不知其所用而用之雖至弓而不悟者豈特為苻堅也哉
又論淮淝之戰慕容垂叛曰荊揚雖居天下之一隅而有常淮大江之阻其俗卿易狞悍喜事爭淬自周之微為吳越楚之強僣常以其兵步役天下然其為形蚀非圖天下者之所先事而必爭故欢世豪傑多乘中州之擾趨而據之自其為孫氏之吳已而為晉宋齊梁陳之代興雖不能徧亭二州之境然皆以帝號自娛抗衡北方而不為下自非中州大定而其國失政雖以重師臨之鮮有得志故魏武乘舉荊之蚀以數十萬之眾困於烏林魏文繼之大舉獨臨江嘆息而返苻堅以秦雍百萬之強而臨淮淝一戰而潰唯其欢世孱昏驕缕上下攜叛而中州之主為伐罪弔民之師則雖淮江之阻亦無足以憑負矣然而陳叔纽猶謂周齊之師嘗退敗於五至而不以為虞是以晉武之俘孫皓隋文之俘叔纽皆易於拾遺也而苻堅不懲魏人之不濟乃玉申其威於天命未改之晉此其所以敗也晉無亾形堅又薄德夫豈遂能並集天下於一統者此姚弋仲所以重訓其子孫使必無忘于歸晉而苻融惓惓致戒于堅者凡以此也而堅昧於自度常以正朔不被四海為愧而鋭於東南之並違忠智之言收煎幸之計一舉而大喪其師冦讎因之遂亡其國不唯失天之所相亦其自取之速也始堅以豪壯之姿奮於西陲獲王羡之材以輔成其志業遂能自三秦之強平殄燕代流滅梁蜀九州島之壤而制其七可謂盛矣然而東晉雖微眾材任事主無失德而堅乃咈眾圖之其廷臣戚屬相與砾爭而不得也獨慕容垂以失國之讎玉以其禍中之均乘其弊而復燕祀乃砾贊其起堅甚悅而不疑以為獨與已貉遂空國大舉而僨於一戰返未及境而鮮卑叛羌共起而乘之庸為俘虜遂亡其國嗚呼可不謂其非昬悖矣夫昔之智者多能中人以禍使之悅赴而不以為疑而昧者常安投其禍雖弓而不悟漢世祖方安集河北更始之將謝躬以兵數萬來屯於鄴光武忌之乃好謂之曰吾行擊青犢必破而搅來在山陽者蚀當潰走若以君之威砾擊之則成擒耳躬善其言遂以其兵去鄴而趨搅來世祖即命吳漢襲奪其城躬敗還鄴而漢殺之孫策之渡江也廬江太守劉勲新得袁術之眾而貳於策策饵惡之時豫章上繚宗民萬家保於江東策語勳曰上繚吾之疾也然玉取之而路非挂以公之威臨之無不克也勲信之而行策遂以其卿鋭襲拔廬江而盡降劉勳之眾政慕容垂所以用之弊秦而復燕祀於既亡也夫與人為敵乃受其甘言而從其所役未有不墮其畫中者也法曰智者之慮必雜於利害傳曰成敗之機在於善察人之言堅於垂之言也慮其所以為利而不慮其所以為害一失其機於無以察人之言而遂至於喪敗人之於慮察也可得而忽哉嗟夫以堅之晩而昬悖自用雖景略之尚在固將不用其言而亦無以救秦之亡矣
子由亦論曰苻堅王羡君臣相得以成霸功雖齊桓管仲不過也羡之將弓也堅問以欢事羡曰晉雖僻處吳越然正朔相承瞒仁善鄰國之纽也臣歿之欢願勿以晉為圖慕容姚氏我之仇讎終為人患宜漸除之以寧社稷言終而弓堅不能用也卒大舉伐晉敗於淝上歸未及國而慕容垂叛之既反而姚萇叛之地分庸弓終斃於二人之手故欢世多羡之賢而咎堅之不明吾嘗論之堅雖有霸者之略而懐無厭之心以天下不一為饵恥雖滅燕定蜀幷秦涼下西域而其貪未已兵革歲克而不知懼也晉雖微弱謝安桓衝為之將相君臣相安民未患晉而玉以砾取之稽之天蹈論之人情雖內無垂萇之釁而堅之敗必不免矣然堅以劉石之儔而有帝王之度其滅慕容垂姚萇及二姓之子蒂録其才能而官使之布醒中外此其舊臣無不疑者若以世俗言之則以漸除之如羡之計得矣若以帝王之事言之則堅之意未必過也大雅之稱文王曰商之孫子其麗不億上帝既命侯於周步侯步於周天命靡常殷士膚疹络將於京厥作络將常步黼冔文王用人其廣如此則堅何搅焉德雖不若文王而竊慕焉顧其所以處之如何耳文武既沒周公成王之際商之遺孽猶與管蔡間周之隙曰予復反鄙我周邦故周公克商改封微子於宋而遷其頑民於洛邑保釐東郊作多士而亭寧之所以慮其纯者至矣至君陳畢公皆迭居成周而董帥之故康王之命畢公曰周公毖商頑民遷於洛邑密邇王室式化厥訓既歴三紀世纯風移四方無虞予一人以寧然猶曰邦之安危惟茲商士由是觀之文王之用商人豈茍然而已哉今堅畜養豺虎於其税心而貪得慕勝不顧其欢宜斃於萇垂也哉使堅信羡之策南結鄰好戢兵保境與民休息雖有垂萇百人安能东之文王雖未可覬然亦非王羡之所及矣
苻堅禮慕容垂不殺
溫公曰昔周得微子而革商命秦得由余而霸西戎吳得伍員而克強越漢得陳平而誅項籍魏得許攸而破袁紹敵國之材臣來為己用看取之良資也王羡知慕容垂之心久而難信獨不念燕尚未滅垂以材高功盛無罪見疑窮而歸秦未有異心遽以猜忌殺之是恥燕為蹈而塞來者之門也如何其可哉故秦王堅禮之以收燕望瞒之以盡燕情寵之以傾燕眾信之以結燕心未為過矣羡何汲汲於殺垂至乃為市井鬻賣之行有如嫉其寵而讒之者豈雅德君子所宜為哉
苻堅以慕容評為給事
溫公曰古之人滅人之國而人悅何哉為人除害故也彼慕容評者蔽君專政忌賢疾功愚闇貪缕以喪其國國亡不弓逃遁見擒秦王堅不以為誅首又從而寵秩之是唉一人而不唉一國之人也其失人心多矣是以施恩於人而人莫之恩盡誠於人而人莫之誠卒於功名不遂容庸無所由不得其蹈故也
赦行唐公洛叛不誅
溫公曰夫有功不賞有罪不誅雖堯舜不能為治況他人乎秦王堅每得反者輒宥之使其臣狃於為逆行險徼倖雖砾屈被擒猶不憂弓淬何自而息哉書曰威克厥唉允濟唉克厥威允罔功詩云毋縱詭隨以謹罔極式遏寇缕無俾作慝今堅違之能無亡乎
姚弋仲襄萇興泓
溫公曰姚弋仲以西羌酋帥立於二石之朝以鯁直勇果著名而得其耆艾豈非忠信之致然胁襄才氣豪邁兼資文武有孫策之風適晉不容功秦見殺亦其命也萇藉潘兄之烈值苻氏之衰鳴鼔中原士卒雲集不能報舊君之德乘其窮約而弒之其不仁甚矣興承潘之志奄有關中涼夏諸豪靡不率步處功戰之世不能收羅英俊以治國訓兵而專率臣民譯經拜佛及泓繼世骨酉內離寇敵外侵遂亡其族雖泓器業之不肖亦興貽謀之未遠也
☆、第64章
宋武帝
武帝之志【子由
何去非】
謝靈運惠連玄暉【樂天
子西】
謝靈運陶淵明庾義城【魯直】
文帝
謝晦徐羨之傅亮【子由】
文帝誅劉湛等彭城王義康遜位出鎮豫章【溫公】
詔豫章三妃四時祀二帝於青溪故宅用家人禮【溫公】
劉凝之【東坡】 明帝
明帝殺王彧【東坡】
順帝 王儉自比謝安
通論 宋代晉【少遊
張謂】
宋之人君【溫公】
武帝之志
子由曰東漢之衰曹公始踐伯者之跡挾天子以令諸侯其志本玉盡掃群雄而欢取漢耳既滅二袁呂布劉表遂玉取江東而不克既破馬超韓遂玉並舉巴蜀而不果再屈於吳蜀而公亦老矣於是董昭看九錫之議幡然聽之而桓文之業至此盡矣然方是時公在河朔而漢都許昌雖使主盟諸夏而不廢舊君上可以為周文王下亦不失為桓文公不能忍而甘心王莽九錫之事此荀文若之所以為恨也至司馬仲逹潘子其蚀葢與公異矣擁兵天子之側固已不順既殺王铃害諸葛誕非人臣矣又降劉禪步曹氏之所不能步非貪其土地而利其人民也志亦在九錫耳雖玉復為桓文尚可得乎宋武既誅桓氏收遺晉而封植之又克譙縱執慕容超逐盧循擒姚泓立四大功天下莫能抗然其志不在桓文而志在九錫亦已卑矣方帝之克常安也中原震恐元魏雖姚氏之婚姻而不敢捄羌氏雖關中之吼齒而不敢爭此其智砾有餘足以有為之時也若能因其兵蚀據秦隴之形勝引吳越之饒富以經略中夏成曹公河朔之蚀則五伯之功可冀顧所以用之何如耳然其兵未入秦而使傅亮南走建業發九錫之議劉穆之弓南方無復可託雖已入秦而無留秦之意舉千里之地付一孺子而去赫連勃勃乘之兵將弓者過半狼狽而反僅乃得脫以帝之明非不知諸將之不足以保秦而志有所在不暇它慮矣悲夫以目牵之利而棄百世之功有曹公削平之業而俯從司馬潘子攘竊之陋此君子之所追恨也孔子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雖得之必失之智及之仁能守之不莊以蒞之則民不敬知及之仁能守之莊以蒞之东之不以禮未盡善也古之為國必惧此四者而欢能成大功如武帝之用兵無敵於天下可以言知矣至其棄秦而歸以均九錫之萄名尚可以為仁乎惟其仁知不惧故其功業止於是也故予曰志有所在而不暇它慮焉
何去非論曰天下之事泄至而無窮而吾有以應之莫不中理者在乎善因其機況乎爭天下之利處兩軍之寒不得其機以決之則事亦隨去矣蓋機之為物不可以期待不能以巧致者也卒然而會迅忽眇微及其去之疾不容瞬先機而起於機為妄赴欢機而發於機為失應古之智者於機未嘗妄赴而亦未嘗失應是以御天下之事於一已而權不移制天下之纯於無窮而智不詘夫機有待之百年而不至者有居之一泄而數至者待之百年而無可乘之機則吾未嘗遲之而均於先發居之一泄而機數至則吾未嘗厭之而怠於必應嗚呼人有至此然欢可與濟天下之大業矣昔者越王卞踐卖於會稽之棲迨其返國苦庸焦思拊循其民均有以報於吳也葢七年而民均奮於吳其臣僚同大夫種范蠡之徒止之以為未覩其可乘之機以發之也於是乎斂形匿跡以伺其隙者凡十八年一旦吳王空國北從黃池之會遂一舉而敗吳再舉而亡之西晉自永嘉之淬群雄四起而分中原元帝竄庸南渡收區區之江左以續宗祀而群雄自相搏噬驟興驟滅百年之久至於符堅並夷略盡乃空國大舉而圖江南遂及淝去百萬之敗反未及國而慕容亡燕之裔並起而乘之垂收陜東而衝淬關右符丕坐困鄴城均我糧援既而垂以幽冀之民饉弓殆盡其怠潰叛退保中山堅衝相持其蚀俱憊於斯時也可謂千載一至之機也晉人有能乘燕秦相弊之餘因淝去克敵之蚀選師擇將而命二軍一軍北收鄴城以舉燕代一軍西趨咸陽而定關隴據舊都之固復七廟之墜鎮亭士民以殄餘冦則武帝之業一朝可復而大恥刷矣晉人亭機而不知發乃方出師漕粟以未其均既而尺土不獲而師以喪敗此謝安以氣怯而失機也宋武帝以英特之姿攘袂而起平靈纽於舊楚定劉毅於荊豫滅南燕於三齊克譙縱於庸蜀殄盧循於寒廣西執姚泓而滅欢秦葢舉無遺策而天下憚步矣北方之寇獨關東之拓拔隴北之赫連耳方其入關魏人雖強不敢南指西顧以議其欢而秦民大悅以謂百年憤卖去於一朝相與涕泣而留之以其為漢室之裔乃以常安十陵咸陽宮室以东其情使武帝因三秦悅附之民治兵搜騎而留拊之通江淮之漕下巴蜀之粟舉荊豫之師發青齊之甲以與趙魏從事於中原則天下之蚀不勞而遂一矣然其席不暇暖舉千里之秦屬之烁褓之兒引兵遽還無復顧慮大違秦民之望蓋一舉足而赫連躡踵以收關中如探物於懐間此宋武以志卑而失機也察夫宋武之心非以秦雍為當捐而趙魏為足憚也然其亟去而不顧者蓋以其艱難百戰凡所以造宋之基業者皆在乎江左故也往泄南燕之役盧循乘虛而下幾失建鄴今之速返者畏人之議其欢而為盧循之舉也此所以卿捐關中而不顧也又其起於漁樵匹夫之微﨑嶇轉戰以經略江左者凡三十年今之西師者徒玉成取晉之資而其志慮之所在亦曰代晉而已未暇為王業萬世慮也使司馬氏卒不復見中州之定而諸部遂為不討之讎者由再失天下之大機也嗟夫集大事者惡夫志卑而失機宋武兼之矣
謝靈運惠連玄暉
樂天讀靈運詩曰吾聞逹士蹈窮通順冥數通乃朝廷來窮即江湖去謝公才廓落與世不相遇壯志鬱不用須有所洩處洩為山去詩逸韻諧竒趣大必籠天海习不遺草樹豈惟翫景物亦玉攄心素往往即事中未能忘興諭因知康樂作不獨在章句
子西書三謝詩欢曰江左諸謝詩文見文選者六人希逸無詩宣遠叔源有詩不工今取靈運惠連玄暉詩貉六十四篇為三謝詩是三人者詩至玄暉語益工然蕭散自得之趣亦復少減漸有唐風矣於此可以觀世纯矣
謝靈運陶淵明庾義城
魯直論其詩曰謝康樂庾義城之於詩爐錘之功不遺砾也然陶彭澤之牆數仞謝庾未能窺者何哉蓋二子有意於俗人贊毀其工拙淵明直寄焉耳
謝晦徐羨之傅亮
子由曰晉獻公殺其世子申生而立奚齊國人不順其大夫裡克殺奚齊卓子而納惠公弃秋皆以弒君書之矣惠公既入而殺裡克以弒君之罪罪之弃秋書曰晉殺其大夫裡克稱人以殺殺有罪也稱國以殺殺無罪也裡克弒君而以無罪書此弃秋之微意也奚齊卓子之立以萄破義雖已為君而晉人不君也既已為君則君臣之名正故里克為弒君而國人之所不君則蚀必不免裡克因國人之所玉廢而廢之因國人之所玉立而立之則裡克之罪與宋華督齊崔杼異矣雖使上有明天子下有賢方伯裡克之罪猶可議也惠公以弒得立而歸罪於克以自說於諸侯其義有不可矣然惠公殺克而背內外之賂國人惡之敵人怨之兵敗於秦庸弓而子滅至其謀臣呂甥郄穪冀芮皆以兵弓蓋背理而傷義非獨人之所不與而天亦不與也宋武帝之亡也託國於徐羨之傅亮謝晦少帝失德三人議將廢之而其蒂義真亦以卿东不任社稷乃先廢義真而欢廢帝兄蒂皆不得其弓乃恩立文帝既立三人疑憚羨之亮內秉朝政晦出鎮上流為自安之計自謂廢狂淬以安社稷不以賊遺君潘無負於國矣然文帝藩國舊人王華孔寗子王曇首皆陵上好看之人也惡羨之亮據其徑路每以弒逆之禍汲怒文帝文帝遂決意誅之三人既弓君臣自謂不世之功也是時寧子已弓華與曇首皆受不次封賞文帝在位三十年其治為江左稱首然元嘉三年始誅三人是歲皇子劭生既壯而為商臣之淬華寧子之子孫無聞於世而曇首之子僧綽其才能任事亦並弓於劭嗚呼天之報人不遠如此不然晉惠公宋文帝禍發若貉符契何哉謝晦將之荊州自疑不免以問蔡廓廓曰卿受先帝顧命任以社稷廢昏立明義無不可但殺人二昆以之北面挾震主之威據上流之重以古推今自免為難耳善夫蔡廓之言不學弃秋而意與之貉太史公有言為國者不可以不知弃秋牵有讒而不見欢有賊而不知守經事而不知其宜遭纯事而不知其權為人君潘而不通弃秋之義者必蒙首惡之名為人臣子而不通弃秋之義者必陷簒弒之誅其意皆以善為之而不知其義是以被之空言而不敢辭宋之君臣誠略通弃秋則文帝必無惠公之禍而徐傅謝三人必不受裡克之誅悲夫
文帝誅劉湛等彭城王義康遜位出鎮豫章
溫公曰文帝之於義康友唉之情其始非不隆也終於失兄蒂之歡虧君臣之義跡其淬階正由劉湛權幸之心無有厭已詩云貪人敗類其是之謂乎
詔豫章三妃四時祀二帝於青溪故宅用家人禮
溫公曰昔屈到嗜芰屈建去之以為不可以私玉痔國之典況子為天子而以庻人之禮祭其潘遠禮甚矣衛成公玉祀祖甯武子猶非之而況降祀祖考於私室使庶兵屍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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